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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二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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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韩寒的三连发  

2012-01-01 00:0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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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年末的新三篇反响强烈,因为韩少的人气指数使他很容易掀起话题。这次谈到了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革命和改良,而且又涉及所谓国民素质和mz。韩寒很少大篇幅地谈这种话题,这次出来以后好像观感和他平时的表现不一样了。很多人说韩寒堕落了,其实不然。如果你把和中枢高声唱反调甚至对抗算作“不堕落”的话,那韩寒从来就没有“高尚”过。他一直就是说说自己的感受再写点无伤大雅的调侃讽刺之类,对现状的改变也常常表现一种无力悲观感,以至于早就有一群不爽的人骂他欺骗大众的装逼犯。

其实变革,无外乎就是和现有统治势力博弈,从这个角度看,无论改良、改革、革命,之间的界限并不是不可逾越的。不存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改良,也很少有不存在改革诉求的革命(无论怎么总有个口头上的要求,不然就变成骚乱了)。都是要统治者让步,无非手段不同,程度不同罢了。但另一方面,对暴力革命,了解历史的人多半不会赞同,原因无他,副作用太大,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其实这已经是乐观预期,就天朝情况来看,多数时候是伤人一千自损一万,这一个世纪的天朝历史就是从清末到北洋然后一路革命下去越来越糟越来越没底线的过程。

话是这么说,但革命这个东西对很多人有致命的诱惑。倒不是有些野心家早就准备好了要趁此机会上位,而是革命这两个字本来就给人一种一夕扫荡乾坤大事速成的快感。那我现在有点历史认知了,追求和平改变行不行?现代历史上和平革命例子不少的。可惜还是一个老问题:国和国不一样,天朝之所以称为天朝是因为有中国特色。别人的经验能否应用到一个几千年来只有暴力革命而没有一次大范围成功的和平变革的国家,最好的结果也是不知道。而且平稳革命的经验其实都是事后观察得到的马后炮结论,事先谁也不知道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开始。从天鹅绒到2011,每一次更迭都不是抗议者认真规划,细致实施的结果,而是各种局势合力后自然演进的结果。革命一旦发动就没有人能控制,认为革命不会暴民化泥潭化就是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运气上。

这个过程中唯一的可控性参数就是所谓人民素质了,这也是韩寒这次说的论点。其实就我理解,他说的素质不是指那种文化水平知识度之类五毛党的落伍论调,而是每个人对过上有尊严的生活的追求和为了实现这一追求而需要具备的一些自我行为准则——具体来说包括独立自主、诚实守信、遵守规则、认赌服输之类。而国人在这方面的记录恰恰是很糟的,过去一个世纪革命博弈双方玩输了之后往往习惯于掀翻赌桌然后搅乱整个局面。有人拿美国建国是两百年前来说明人民素质不是建立mz的障碍,那时美国人的文化知识水平固然不及当今的中国人,但说到对游戏规则的遵守、对契约的尊重、对一诺千金的尊严感,那时以清教徒为主体的北美定居者的素质又哪里是当今的中国人能够比拟的。事实证明这些才是关键的素质,无论对于变革的良性化,还是变革以后新制度的运行。

作为一个对集群现象多少有点了解的人,我其实不太相信单个个体素质对社会总体的运行状态的影响,否则就不能解释为何天朝很多无良的人一跑到国外就马上规矩了。但这一切是建立在人群中多数人的素质是达标的基础上,这个比例肯定有个阈值,否则整体情况必然崩坏。人群整体健康度和个人素质本身当然是一个互相影响共同演进的关系。问题是在这片土地上,看不出一个新的体制会以某种方式“自动降临”的可能性,所以只能通过培养个体的独立性和尊严感等素质(就是所谓“要自由”)来慢慢改变势态,至少增加总体状态良性突变的概率。这条道路成效慢,但历史同样证明这才是更可行也更稳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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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韩寒所说的那种底层人民的自由和公平观的现状,我也深有感触,所以这个改进素质的过程必然痛苦憋屈。当然另一方面,他说的年轻一代的观念进步同样是事实,这多半要拜互联网造成的眼界开放所赐。到头来,还是技术拯救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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